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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年10月29日

打石匠

□庄延平

因为受地形地质的影响,闽南地区历来盛产花岗岩,其质地坚硬、不易变形,是20世纪七八十年代闽南农村主要的建材之一。那时候,四处都能听见打石头“叮叮当当”的声响。

记得当年我家准备盖房子,便要请打石匠来采石加工。石料从山上运下来,只是粗坯,形状不一,长短、宽窄、厚薄全无固定,得靠打石匠千锤万凿,才能加工成可用的建材。

打石匠凭力气吃饭,流的是汗水,挣的是辛苦钱。从业者大多是三四十岁的青壮年,也有十几岁的小学徒,文化程度普遍不高。彼时家家户户多以石头建房,打石匠很抢手,他们常三五结伴,组成相对固定的团队,走家串户替人打石。师傅要把控石料的材质、尺寸与形制,依照房主建房所需,开出方砣、石门、石窗、石柱、石板、石楼梯等构件;先用墨斗、曲尺在石面上画出墨线作为标线,再持锤子、錾子,敲掉标线以内或是以外的石料。

我常常看见打石匠或是在烈日下,或是在寒风里,一脚踩在石料上,一脚落在地面,躬身低头。他们头戴草帽,赤膊上阵,一手握锤,一手持錾,对着坚硬的石头细细修整,打出合用的石材。不远处的石块上,摆着几只早已辨不出原色的茶壶、茶杯,供他们劳作间隙歇脚饮茶。

切莫以为打石只是粗重的力气活。每一锤落下,都关系着粗坯石料能否成型,考验着打石匠的经验与手艺。

若是手艺不精、粗心大意,对石质、尺寸把控失当,很容易把石料敲废,不仅要向房主赔偿,还要赔礼道歉。

到了夜里,他们寻一处角落生火,锻打、修磨当日用钝的钢凿、錾子,不停地添煤、拉动风箱。村里长辈常拿这话规劝不爱读书的孩子:“不好好读书,以后就去打石头。”足见打石这营生的辛苦,老少皆知。

如今,新型建材层出不穷,玻璃、塑料及各类新材料广泛用于建筑,施工技术也大幅革新,石头早已不再是主流建材,自然很难再听见“叮叮当当”的敲石声。传统的“起厝打石头”渐渐退出历史舞台,当年抢手的打石匠,年长者大多在家安度晚年,年纪轻些的,也转行另寻生计,只在少数地方,还能见到他们的身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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