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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年11月06日

酿制甜香迎冬来

(CFP 图)

□陈欣欣

以前每年临近立冬,老家厨房都会飘散一股甜甜的酒香味,那是阿公亲手做的酒酿散发的独特味道。

阿公做酒酿向来讲究,他会将圆润的糯米淘洗几遍,直到水不再浑浊,再将米倒入木桶中用井水浸泡过夜。第二天一早,吸足水的糯米胀得透亮,阿公才把米粒均匀铺在蒸笼里上锅蒸。灶膛里柴火燃起,火舌欢快地舔着锅底,不时发出“噼里啪啦”的声响,待热气弥漫开,糯香也“钻”出来了,糯米就算蒸熟了。

将蒸好的糯米倒在宽大的竹匾中晾凉,阿公还要用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将米粒拨散,他常说这一步急不得,因为米太热,会烫坏酒曲;若是变凉了,米又发不起来。等米不再烫手,阿公才将磨细的酒曲撒上去,再用双手翻拌均匀。拌好的糯米装进专用的陶瓮里,他又在中间挖一个圆坑,把米压紧后盖上纱布和木盖,还得拿一条厚棉被将整只陶瓮裹严实。

接下来等待发酵的时间总是格外漫长,小时候的我经常等不及,有次趁阿公不注意就溜到陶瓮边,打算偷掀被子瞧一瞧,他发现后赶紧拦住,连声劝说:“别急,别急,风吹进去,就做不成酒酿咯。”听见这话,我只好耐着性子继续等待,天天掰着指头数日子。直到一股甜香从棉被缝隙渗出来,发现这味道一天比一天浓,还夹杂着一抹淡淡的酒香,我立刻跑去找阿公,嘴里嚷嚷着:“酒酿做好啦。”

每次陶瓮的盖子刚打开,一股积攒已久的酒香瞬间扑鼻而来。见我眼巴巴地看着,阿公便先舀一点原浆给我解馋,那味道不冲,反倒甜中带着一点微辣,甚是特别。接着,阿公会挖几勺酒酿,再煮一锅热乎乎的酒酿蛋花汤给一家人尝鲜。那碗甜汤的滋味可不一般,能尝到米粒的糯,酒酿的甜和鸡蛋的香,每次吃完,感觉浑身都暖乎乎的,舒服极了。

阿公做的酒酿,不仅是我眼里的“独家美味”,也是邻里间交口称赞的好物。以前得知谁家媳妇坐月子,谁家来了远客,阿公都会喊我端一碗酒酿送去。

后来,阿公的年纪大了,手脚不再利索,淘米时会手抖,蒸米时还要歇好几次。他做酒酿的次数越来越少,那个陶瓮罐也渐渐在灶台角落沉寂下来。之后几年准备迎接立冬节气时,家里人便直接去超市购买瓶装的酒酿回来煮甜汤。虽然有各种味道可以挑选,但我总觉得那些酒酿少了一些滋味。仔细想想,或许是少了柴火熏出来的气息,又或是缺了那份守着坛子慢慢等发酵的期盼。

去年立冬回老家,我帮忙收拾厨房时,顺手将那个落灰的陶瓮搬出来清洗干净。又想起阿公过去制作酒酿的样子,我便跟父母说自己也想试一试,于是隔天便去菜市场买回糯米和酒曲,然后淘米、蒸米、拌曲,再按照阿公教的方法,用棉被将装着糯米的陶瓮包裹起来。再次回家时,听母亲说酒酿发酵好了,我赶紧跑去揭开陶瓮的盖子,一股带着酒香的甜味飘散开,是熟悉的味道。我盛出一些酒酿煮了蛋花汤,虽然滋味不如阿公做的,暖意却在心口慢慢漾开,那感觉就像阿公还在一旁陪着我,旧时光也从未走远。

(作者系泉州师范学院文学与传播学院汉语言文学专业2023级学生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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