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春江潮水连海平,海上明月共潮生”描绘自然风光,“生当作人杰,死亦为鬼雄”凸显人文历史;“鹊桥相会”带着喜剧色彩,“梁祝化蝶”演绎悲剧冲突……蕴藏在诸多诗词与故事内核里的美感,仿佛近在咫尺,又似遥隔千里。想要捕捉那些电光石火般闪现、转瞬即逝的“美”,单凭“跟着感觉走”远远不够,唯有不断提升美学修养才是正途。朱光潜的《谈美书简》阐释美、探寻美、指引人欣赏美,言之凿凿、情之切切,不愧为一部经受时光淘洗的经典。
在现实生活里,往往一幅画、一首诗、一曲歌……便能唤起观者情感共鸣,触动思想深处让心灵沉浸于美的享受。在看似平静、内里波澜起伏的文艺作品映照之下,这种体验与收获常常因人、因时、因事而变,有着鲜明的个体差异,正如“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”。回想我读古典小说《红楼梦》时,生出几分四大皆空之感,过眼云烟般的人生况味久久萦绕心底,只余下一抹苍白含泪的微笑……面对千姿百态、气象万千的大自然,或许一座山、一条河、一颗星……映入眼帘的刹那,便教人内心激荡、心生欢喜。是啊,在雄奇或灵秀的“美”面前,又有谁能抗拒它的感召?有一次,我气喘吁吁攀上高山,抬眼望去,淡淡岚烟环绕群峰,恍若人间仙境。我当即被这般壮阔景致震撼,许久才回过神。
有意思的是,那时我尚未接触精深的美学,不曾得到只言片语的点拨,只是凭着原始朴素的直觉打量周遭,感受不免粗糙、模糊而混沌,所幸还不至于美丑不辨。后来我决心补读美学读物,翻看了不少普及类美学著作。其中,朱光潜的《谈美书简》解开我不少困惑;李泽厚的《美的历程》系统梳理“美”的源流、形态与演变,读来大有收获。
上面说到的这两本书,形式、内容,尤其学术方向与侧重点迥然不同,但二者探求美的态度都严肃审慎,可谓殊途同归。由此看来,不妨把两书对照阅读,或许能引发连锁思考,生出别致的体悟与见解。这种比较阅读的方法切实可行,历来为人称道。
《谈美书简》是朱光潜耄耋之年伏案笔耕留下的力作。先生老当益壮,怀着时不我待之心,决意“另写一部新的《谈美》”“对美学上一些关键性的问题谈点新的认识”。全书以书信体写成,围绕“谈人”“艺术是一种生产劳动”“冲破文艺创作和美学中的一些禁区”“形象思维与文艺的思想性”“浪漫主义和现实主义”“审美范畴中的悲剧性和喜剧性”等十三个主题,分为十三封信展开论述。书中不乏精辟论点、精彩阐释、精到论辩,比如:“人的生产无论是精神的还是物质的,都与美有联系,而美有美的规律。”“一切真正伟大的文艺作品没有不体现出人的伟大和尊严的,从古代的神话、雕刻、史诗和悲剧到近代的小说和电影,都是如此。”“谐是雅俗共赏的,所以它最富有社会性。”这些关于美的求索,留待每一位读者细细品读体会。
世间万物自有万千风姿,美的原野永远向人敞开。诚如朱光潜先生所期许,受过“美的启蒙”的人们,对美的追寻,会一直延续向绚烂的未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