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辕门外三声炮如同雷震。”粉色的颊，黛色的眉，翻转的水袖，流水般的台步随着梅派《穆桂英挂帅》的声线而光彩流动。幼时的我当然还不知道这繁复的行头具体叫什么名字，但那演员的一颦一笑却已深深地镌刻进了孩提时代。

那年，幽阒的小道中，淡淡的秋光下，彳亍着一个热爱京剧却又胆怯的少女。

“你的手指怎么这么僵硬，还有几个月就要比赛了，这样怎么行！”老师的斥责声在耳畔响起，她眉头紧皱，手里的教鞭在不停地挥舞，令人心生畏惧。而我也深知如此，心里不免得有些不甘和焦躁，“要像这样，大拇指轻轻贴于中指边缘，其余三指微微弯曲上翘，懂了吗？”我似懂非懂，我懂得该如何展示这个动作，但不懂该如何表达穆桂英的英勇无畏，我只是木讷地点了点头，跟着照做。

“有点像样了，还要再练练，你要记住，戏曲不单单只是为了讲述这个故事，更是为了表达人物的情感。”我感受到了鼓励，顿时抖擞起来，努力练习。我时常在台下或者幕后偷偷学习，将所得的变为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。

为了兰花指的“钩”与“柔”，我常常对着镜子独自练习。慢慢地，僵直、呆滞的手指有了些许灵性。目光聚焦，眼皮抬起，或跟着绢帕左右移动，或长时间不停眼地盯着墙上的“定睛物”。为让眼神变得更“明”、更“实”，我忍受着眼睛的酸涩、对抗着眼皮的打架，只想在学戏曲的路上再迈出一小步，离梦想更近一步。豫剧梅派的唱腔常常让我这样的初学者摸不着头脑，既不能闷着唱，又不能过于明亮，这就对气息提出了很高的要求。所以，体育锻炼便成了“必修课”。

“此一番到在两军阵，我不杀安王贼我不回家门阿。”二胡一响，聚光灯下，双手转腕，由上而下，由里向外将水袖同时抖甩而出，而后再用腕和拇指慢慢将水袖勾起，叠袖置于腕部。我便将自己融进了时空远处的那位女子，演着她，体味着她。台下传来了不断的掌声与喝彩。那一刻，我终于释然。

（作者系石狮一中初三年学生）